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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wn2face2007 | 13 June,2007 16:58

全文出自 Jessica隨意想
網站連結處:http://blog.yam.com/jc426/article/10438498#comment9727795


因為,合作2006年「一個台灣‧兩個世界」專題報導~「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而與商業周刊熟識。

比多數人早一步知道,今年的主題更具挑戰性,希望影響的層面更廣,當然,也聽工作人員說了:「紀實片很感人喔~」

只是,有過去年感動到不行的經驗,讓我一直想著:「會比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更感人ㄇ?去年的題材已經很難處理了,今年,有可能超過ㄇ?」

抱著這樣的疑問與期待,我在雨中抵達商周試映會的會場。

抵達時,我的心情是輕鬆的,是來看首映的愉快心情,因為好多來看的朋友,是熟識的,好像來開一場同樂會一樣喔!但,我包包裡還是偷偷藏著一包面紙,或許派得上用場ㄅ,我心裡這樣預備著....

「這是一個巨大傷痛的故事。一開始拿起攝影機,我一直告訴自己,必須勇敢,勇敢不等於殘忍,因為唯有勇敢,不讓情緒氾濫或發洩出去,我才有辦法拍到生命的原貌。」這是導演楊力洲接受商周採訪時講的一段話,也是正式觀影前,我對於「水蜜桃阿嬤」的心理準備。


影片開始沒多久,我的鼻子就酸了起來....

然後,

眼淚不聽使喚地,一顆一顆地滑落,面紙浸濕了一張又一張.....


原來,阿嬤的兒子、媳婦、女婿在短短時間裡相繼自殺了,留下來的孩子,回到阿嬤家,跟著種蔬果的阿公阿嬤一起生活著....

「你知道什麼是父母雙亡?」影片才開始沒多久,就投下這麼一句震撼彈

「姊姊說,就像我們一樣,爸爸媽媽都死了,早知道...我就不問了」說著的小女孩有點酷酷地,對著攝影機的鏡頭講。

我的眼淚不爭氣的滾落,天知道,她需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如此稀鬆平常地面對這個事實,面對 自己 「父母雙亡」的事實...




水蜜桃阿嬤一家就住在新竹尖石鄉,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原住民部落。
我知道,那裡的原住民種水蜜桃維生,大學時代,我們也曾幫助其中的某個部落直銷水蜜桃過,以避免他們被層層剝屑....

只是,多年過去了,山上的景況依然沒有改變多少...
阿嬤的媳婦因為40多萬的卡債燒碳自殺了,阿嬤說,40多萬好像不是很多喔~我知道,跟其他的卡奴相比,這真的不算多,所以阿嬤這樣的說。
可是,對於阿嬤的媳婦來講,或許,這已經是肩上龐大的壓力了
最終,選擇了最令人傷心的一條路,離開了

阿嬤的兒子,五天後,跟著他摯愛的太太走了........
只留下,錄在手機裡最後的遺言,
從此,手機變成阿嬤的寶,想念時,拿出來聽一聽兒子的話、看一看兒子夫婦的合照

看著、看著,淚水洗淨了一天的疲憊,闔上手機,邊流淚邊呵呵地笑了,兩句「呵呵」的笑聲好像是給自己加油打氣一樣,接著還是要繼續不間斷地忙碌著,只為了,留下來、還活著的孩子們,繼續努力.....

小豹、小藍、小涵,在房間裡也偷偷藏了一個寶貝,一個不能讓阿嬤發現的寶貝,他們說,如果讓阿嬤看到了,阿嬤會哭的,所以 要藏起來

那是他們爸爸媽媽生前的照片

小涵生日的時候,收到的禮物,也是爸爸媽媽的照片,每個人手中珍藏的照片,在生日這一天,送給自己彼此扶持著的家人。
孩子們的貼心及努力的堅強,讓我好不捨,心裡不禁怨恨起他們提前離開的爸爸媽媽,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樣離開?難道,你們不再愛我們了ㄇ?

沒有人回答我們這個問題。

導演說,剛開始他也想尋找答案,拍著、拍著,發現阿嬤跟孩子們也想透過他的鏡頭去知道「為什麼?」
可是,他突然發現,那個答案是找不到的,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唯一能做的,就像阿嬤跟孩子們一樣,選擇了「原諒」,讓自己有力量繼續往前走下去~

影片結束之後,「為什麼?」依然找不到答案
然而,孩子們用自己的方式成長著
阿嬤用爽朗的笑聲支撐住這個家
阿公依然用沈默代替著千言萬語

我們呢?可以做些什麼呢?
導演問過孩子們:你們需要什麼呢?
孩子們說:我們要爸爸媽媽!!

只是,這個忙,我們誰也幫不上

但是,如果你可以,請你給他們很多的愛
不只給他們,也要給身邊許多我們曾漠視的家庭、朋友
不要讓悲劇再發生
不要再有機會讓我們為生者流淚...

不管前面難題多大
只要活著,就是生命的贏家!!

atwn2face2007 | 13 June,2007 16:12

看了部落客葉慈(yeats1103)的迴響,寫的真好,看到大家的觀察都這麼敏銳與深刻,部落客自發的力量真令人讚嘆!!

當我們一味批評原住民的工作態度及酗酒問題時,卻沒看見其他更多屬於他們被長久忽略的「原始堅強的力量」。


本文出處:無酒館【陋室蠅生】
全文如下:http://blog.pixnet.net/yeats1103/post/5241504


阿嬤,我叫你媽媽,好嗎?

六月十日,天微雨。下午參加了由商周主辦、楊力州執導的「水蜜桃阿嬤」紀實片首映會。

導演與工作人員用半年的時間,將自己完全地融入其中,就像透過一條蜿蜒的山路,走著走著,風景不同,心情也跟著不同。這條狹窄顛簸的山路啊,那盡頭將要顯露出什麼樣的面貌給我們呢?以為是山窮水盡後的豁然開朗麼?──「豁然」的是一個沉重的故事、一個故事背後龐大的生命與社會的問號……

帶著平常心開始影片的拍攝,透過鏡頭描述在一個偏遠山區(黑暗部落)的家庭,父母在一個星期內先後因經濟壓力自殺身亡,留下四個年幼兒女給水蜜桃阿嬤;不久因為這個阿嬤的女婿也自殺了,女兒不得不把三個小孩也帶回娘家。靠著種植水蜜桃養一大群小孫子的「水蜜桃阿嬤」,經常忍不住想起就哭,哭完眼淚擦一擦,笑一笑──「還是得做啊,不然這群孩子怎麼辦呢?」──然後,繼續和她先生辛苦地扛起照養一屋子小孩的責任……。


你知道「父母雙亡」是什麼意思嗎?


「小涵」不再說話了。當其他姐妹們藉著玩鬧唱歌來沖淡想念父母的哀傷時,她靜默地坐在角落,不哭,不玩,不笑,不鬧,像生命裏能創造喜怒哀樂的靈魂,亦隨著父母親的下葬,也一起被深深地埋入地底下了……

小如喜歡畫畫。她在白紙上畫上爸爸,畫上媽媽,在爸爸媽媽的底下畫上一個有十字架的墳墓,畫好後,她又把爸爸媽媽塗掉了──「這不是真的!」──「小豹」一手把畫搶了過去,他是唯一的、也是最小的男孩子。「妳不要畫他們啦!」「妳畫他們,我就把它撕掉!」──他把小如的畫撕掉了,小如雖然氣,卻也無可奈何地掉頭走出房間;小豹也躲進被窩裏了,從被窩裏傳出他稚小憤怒的聲音:「你們出去啦!告訴你我心情不好,你們出去啦!」……

「水蜜桃阿嬤」在唸小學的孫女,因為學校離家太遠而必須住在學校宿舍,阿嬤只能一、二個禮拜找時間去幫她整理被單、換洗衣物;因為家裏的洗衣機從早動到晚,沒停過啊,一家子要洗的衣服在洗衣機旁堆成一座小山,洗衣機氣喘噓噓,阿嬤也氣喘噓噓,像那台洗衣機,沒時間停。


「阿嬤,妳平常的娛樂是什麼?」
「娛樂?娛樂是什麼啊?」


都沒時間停下來休息了,哪還想得到「娛樂」的問題。等雨水稍緩,阿嬤得趕快上山去瞧瞧她的水蜜桃,去年雨水太多,水蜜桃長不好,壞掉好多,忙作一整年,才賣三萬五千元,好累,好累,阿嬤喘氣搥腿:

「小豹,將來阿嬤走不動了,怎麼辦?」

「我叫我老婆揹妳啊。」

「萬一你老婆不揹我怎麼辦?」

「那叫姐姐揹妳啊!」

「那怎麼行,你姐姐將來要結婚的啊,」

「那就叫姐姐離婚啊,」

「怎麼可以叫你姐姐離婚啊,」

「先離婚,以後再結婚啊,」

「不行啦,小豹,將來阿嬤老了,再也走不動了,怎麼辦?誰來揹我啊?」

「那我揹妳啊,」

「小豹,那你要怎麼揹我?」

「就這樣……揹啊……」

小豹太小沒想過將來怎麼辦?阿嬤的外孫女有想過怎麼辦,所以她堅持自己是男生,壓低嗓門說話,學男生的動作、每天勤練跑步,她說,因為我是家裏的男人,我要像大老鷹那樣張開巨大的翅膀,將家人統統保護進來……

當我們一味批評原住民的工作態度及酗酒問題時,卻沒看見其他更多屬於他們被長久忽略的「原始堅強的力量」。

當兒子媳婦和女婿相繼自殺,留下一堆孫子女時,阿嬤沒有太多時間哭天搶地、怨天尤人,她不識字,沒見過外邊的大世面,更甭提高知識學問了,可是從她身上我們看到人類最珍貴的愛與力量。單純樸質的言語安慰與厚實的擁抱,就是愛,阿嬤對孫子女的關愛與付出是那麼無怨無悔。雖然日子難過,心頭也苦,看到兒媳的照片就哭,突想起,就不知明天在哪裏,但擦掉眼淚,阿嬤還是勇敢的走下去。還有那群無辜幼小的孩子們,彼此用寬容與體諒來面對自己成為「孤兒」的事實,那樣「成熟」處理的態度,是許多大人所遠遠不及的……。

影片開始時,頭一個念頭是覺得這對年輕父母太不負責任了,但其實造成他們自殺的原因並非那麼簡單。一部不到一小時的影片,已透露出相當多的社會問題,令人看了十分憂心──尤其當這並非當地個案,而是一個普遍現象時。

這些問題真不是突然發生的。「自殺」於今已是一種普遍的「傳染病」,背後存在的社會問題,固然非一般老百姓的智慧或力量便能撼搖改變,但是否能透過這部影片喚醒社會大眾及相關單位一點「關愛」的眼神呢?

當楊導演說,該部落直到1979年才開始有電……如今據說中華電信也即將進駐架設網路了……一個與現代文明脫節那麼久的地方,突然打開門就見到「榮華富貴、功成名就」的虛幻假象,當其中一個小女孩說:「不能生病,生病看病要花錢,我們沒錢,沒錢,為什麼我們那麼窮」時,我也為她的未來擔憂……

然而,目前,暫時,我只能先當它是件「個案」;在那些「水蜜桃阿嬤」採收銷售時,我離開進口水果區也走上前去買盒土產的水蜜桃……如果不能倚靠政府,至少我們還有屬「人」的互助與關心,來豐富美好這個殘障的世界。



atwn2face2007 | 13 June,2007 14:03

PC home個人新聞台的台長Jeans,參與了這次的試映會活動,在他的新聞台內也發表了感想與後記。
這一段話,我覺得Jeans點出了紀錄片的重點.....

不管哪一種姿態,都是一種勇敢,起碼,他們都好好的活著。而影片的最後,也看到了原諒-即使不理解,也能做到的原諒。原諒,是因為阿嬤的愛、父母的愛和孩子的愛,即使這可能不是故事結局的拍板定案,能夠走到原諒,都是令人欣慰的。
如果不是做到諒解,阿嬤與這群孩子們的心裡一定是會繼續帶著陰影生活下去,這將是他們生命中一輩子的缺角.......

以下是全部的原文。


用愛與原諒填補生命缺角-「水蜜桃阿嬤」
全文轉載自「看不見的世界」網站,連結位置: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hurnghsin/3/1288284654/20070611121118/#centerFlag

2007-06-11 12:11:18
看紀錄片,我是門外漢。但看紀錄片的經驗裡,這是唯一在不能克制眼淚的同時,心裡出現的問號龐大到無法用理智和感情處理的一部。

或者,這般無解,就是再次提醒我們對生命謙卑的訓示。

「水蜜桃阿嬤」是一個家庭有人自殺,而且是父母自殺遺留年幼子女給年長雙親扶養的個案故事。導演說一開始扛起攝影機就想探詢「為什麼這些大人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種不只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也改變家人生命的決定。表面上,這是家庭或個人層次的巨大悲傷,進一步看,可以放大成社會進化伴隨的副作用的議題,但在導演用鏡頭窮盡所有探問之後,真正無解的又回到那塊幽微的個人生命選擇層次;所以,紀錄片一開頭就用了飄渺無常卻輕描淡寫地遮蔽巨大山影的雲霧招認最初與最終,對於生命和個人生命選擇的無解和一知半解。

然而,在探詢的過程裏,還是找到了悲傷故事裡的某些堪以聊慰,於是,有了彩色POP字跡題寫的片名-「水蜜桃阿嬤」。

三個離開的父母,造就三個破碎的家庭,留下來的老的小的,各有各面對的招式。有偽裝成男人想保護全家人的清秀大女孩、有偶爾在孩子的遊戲裡突然想起母親哭泣的小女兒、有拒絕接受及思考的小男孩、有不發一語抱著電視機不放的姐姐、有始終沉默的老父,最重要的是,如果這傷痛可以有緩和甚至癒合的機會,是因為有一個在喪子喪媳喪婿的打擊中,還能像不停止運轉的洗衣機一樣,撐起一個家的阿嬤。

不管哪一種姿態,都是一種勇敢,起碼,他們都好好的活著。而影片的最後,也看到了原諒-即使不理解,也能做到的原諒。原諒,是因為阿嬤的愛、父母的愛和孩子的愛,即使這可能不是故事結局的拍板定案,能夠走到原諒,都是令人欣慰的。

我曾對選擇放棄生命的人有很多不理解而產生的不諒解;報紙上出現的那些欠債的父母自己棄世也好,帶著兒女一起燒炭也好的新聞,總讓我心裡除了難過還有憤怒,但漸漸地我明白,人有時就是會過不去。千百年來人性都一樣,偶有勇敢偶有退縮,有時選擇勇敢面對和選擇放棄逃避,一樣難。

在私領域的層次,如果生者都能原諒了,旁觀者還有什麼太多情緒可說的呢?

但是走到社會議題這一關,問題可能需要更多理智的關注。

社會比人走的前面,太多誘惑和機制逆勢挑戰人性,讓人越陷越深的常常不只是財務和現實的無底洞,更是對自己和世界的失望和無助;雖然社會安全的路,也持續在構築著,但人的回頭路,卻不一定容易被看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常常不知道幫助在哪裡)

紀錄片試映會最後,商周說會和教育部合作,在國小校園發放關於生命教育的教材,我更期盼,除了學習尊重生命,也要讓孩子學會保護自己。如何觀察父母消極避世的異常言行,哪些管道可以發出求援的聲音,也許孩子的小手和求生的意志可以拉父母一把。最底線是,即使我們接受大人有選擇生命的權利,任何人都沒有權利代替孩子決定生命。

最終是我的問號。

身為旁觀者,我們看到了生命缺角的悲傷和愛與原諒如何作為一個出口;身為紀錄者,想必整個拍攝製作團隊也有旁觀之外的收穫;但主角的孩子呢?我相信面對這麼大的生命轉折,沒有人可以從頭的完整的看見自己和身旁人,至少,不是這麼赤裸裸的。如果除了故事主角的每個人都有感動或思索,這部影片給那群孩子的會是感動嗎?她們需要更多的思索嗎?這會是一部他們不想注視卻被強迫注視的紀錄嗎?

我現在沒答案,或者,又是另一個永恆的無解。

後記:我的親外公(媽媽的生父,媽媽從小被過繼給人當養女)六十歲時,在長居的烏來山中選擇投水自殺。那年我小六,隨著媽媽四處奔波處理後事,卻不太能理解媽媽臉上常浮現的那種朦朧的痛苦神情。最遺憾的是,我沒能在媽媽必須面對沒有聲息的親外公與警察驗屍時,給她一個擁抱。我跟親外公除了看不見的血脈之外,唯一的聯繫大概就是同樣不好的眼睛;雖然沒有正式就醫紀錄(那時醫療遠不及現代發達,找不出病因的疾病,比找得出的多得多),但親外公從年輕時就視力漸漸退化,到五六十歲幾乎不能視物。每次談起我的眼病,總是會提起他,和這之間可能的關聯。他和親外婆離婚後獨立扶養兩個舅舅,結果一個舅舅遠居美國,幾年難得見一面;一個事業大起大落卻從來很少對他展示理解和關懷,至少我記憶所及,只有嫌棄,嫌棄他的行動不便,嫌棄他總是跟年輕女人攪和在一起。從小被送養的媽媽還是最常陪伴他的,逢年過節總要帶我們看看他,偶爾和他一起出遊。但即使是這樣,在我心中,自己的外公仍是只有那個陪我渡過童年、因為胃癌離世的養外公。親外公最後幾年,身邊出現了一個中年女子,舅舅一直罵外公被女人騙錢不算,也是被那女人害死的,媽媽只淡淡的說,至少有她的陪伴,親外公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孤單一個人生活在世界上。自殺的前幾天,舅舅又來跟他大吵一架,他自殺的那天早上,媽媽是第一個接到通知的,因為仁愛之家找不到跟親外公吵架的舅舅。那時太小所不能理解的,現在也不能盡解,但也許這些疏離和失望,都是他離開的原因;也許都不是,他只是”覺得自己”除了呼吸,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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